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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丨网课需要“底线思维”不是每个小孩都有

  疫情期间,网络授课的方式,很大程度上使得教学可以持续进行。不过,网课也时时被吐槽,比如,直播平台卡顿、软件不熟悉、设备调试等等,搞得家长焦头烂额,家里鸡飞狗跳。

  其实,某种程度上,这也算是一种幸福的麻烦。更悲哀的是,这一幕,很多孩子求而不得。

  内蒙古一户牧民,为了让女儿顺利上网课,不得不收拾蒙古包全家迁徙找网;在湖北宜昌,一位爷爷拿着手机循信号找遍大山,给孙女搭了一间网课帐篷;在河南洛宁县, 七年级学生郭翠珠,家里条件差,没装宽带,每晚在父亲的陪同下,去村委会“蹭网”学习。那夜,村委会办公室正在打扫消毒,她就坐在室外学习,她父亲则静静坐在一旁的小凳上,默默地陪护。这幅画面感动了很多人。

  2月29日上午,河南邓州人李汉党的二女儿吞药物自杀,一度传出的原因是无法在家上网课。幸好这个女孩被救了回来,他的父亲也说,还不知道究竟是为了手机还是什么,只是猜想而已。但现实的确是,家里姐妹共用一个手机,大闺女二闺女都要用手机上网课。

  要上网课,手机、电脑、宽带,是不可或缺的硬件。对于绝大多数城市家庭而言,这些不算难题。但在那些贫困的农村地区,可能仍有些家庭用不起、配不齐。所以,疫情期间为中小学生上网课,更要注意那些网络不通畅,经济不宽裕的家庭,注意那些数字鸿沟另一边的。

  数字鸿沟,这个词语源于美国著名未来学家托夫勒于1990年出版的《权力的转移》一书,指在全球数字化进程中,不同国家、地区、行业、企业、社区之间,由于对信息、网络技术的拥有程度、应用程度以及创新能力的差别而造成的信息落差及贫富进一步两极分化的趋势。

  在河南邓州女生事件之后,3月2日,河南省教育厅发文,要求各地全面摸排学生网上学习情况,准确掌握学生线上学习硬件条件,对不具备“上网课”条件家庭的学生,要建立精准帮扶机制。不过,这个政策要完美实现并不容易,智能手机并不贵,但如果家里偏远,安装网络的成本就非常高,要为某一个家庭建立基站,更不现实。

  实际上,没钱买手机,地处偏僻山区没有网络,这种由于收入差距造成的数字鸿沟是最典型、最清晰的。而即便在大城市,在相对富裕的家庭中,数字鸿沟多多少少也存在,且更多体现在家长的“数字化能力”上。

  现在的网课,还需用到打印机、照相机、iPad、电脑,需要在各个直播平台间跳转,需要家长盯住群里的各种消息。这对城市中产,白领阶层的父母来说,一般不是什么大问题。但对文化程度不高的家庭来说,要求并不低。而且,即便是知识分子家庭,父母白天要上班,祖辈在家,也无法为低幼年级的孩子提供足够多的数字技能支撑。

  更本质的问题是,老师与学生的当面沟通、指导是非常重要的。网课无法做到这一点,就加重了家长的负担。家长不仅需要做一些辅助性的监督工作,甚至被要求进行辅导。有人调侃,现在的网课都是默认家里有一个985理工科大学毕业的家长。多谢我小时候的教育,没有默认我爸妈是大学毕业。

  调侃背后,有真问题。对于城市里的白领家庭,父母上班之后,孩子的教学怎么办?显然,要解决教学中的数字鸿沟、家长“数字化差异”,不只是买一个手机就能解决的。

  其实,这样的鸿沟不仅仅出现在网课中,也曾出现在口罩中。口罩是疫情之下的刚需,个人防护,企业开工,都需要。不少人觉得买口罩的途径还是很多的,团购、网上抢购、朋友圈时不时有人叫卖。 这就像是一种幸存者偏差的错觉。须知,对另一些人来说,这些渠道都不存在。有个悲伤的例子,一位在疫情中需要求助的七十多岁老人,别人告诉他微博求援很有用,好不容易自己学会用手机,最后却只发布了两个字:你好。

  回到网课的问题上,学校需要有这样的认知:公立学校的网课教学,要有底线思维,要照顾到那些家长不具备辅导孩子的知识水平的家庭。这是公立教育的意义所在、伦理所在。学校不妨调整课程,把那些需要家长辅导的课放在正式开学后,而现在多上些不需要辅导的课;此外,可降低非必要课程,把相应力量用在提供远程一对一答疑解惑上。这些方法,都可以提供更大的公平性,以最大程度低减小“鸿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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